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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珠瞪的溜圓。

“下官平涼守備方守城見過安樂郡王。”這可是正宗皇親國戚,方守城自然先要向林霄行禮。

林霄淡淡說道“方守備不必多禮,本郡王只是恰好路過此處,聽聞雅菲也要途徑平涼郡,正好和她搭伴回朝,希望沒有給你帶來麻煩。”

方守城面上陪笑“不敢,不敢,郡王一來,使得本郡蓬蓽生輝,下官不勝欣喜,不勝欣喜。”

本來,林霄不是使者團的人,他本意是不想太多聲張的跟著江雅菲,雖然大家都明白,可到底沒有說破,可是,離平涼郡越近,他越發覺得,自己亮出身份來說反而對江雅菲此行是最好的一個保障,反賊尚且沒有撕破臉皮舉事,就說明她們尚且還有顧忌,這個時候,自己的身份一亮,平涼守備如果依然忠心陛下,那麽她鐵定要保自己一行人平安,如果平涼守備也參與逆反,那麽她必定也要忌憚一二,必竟這個時候對郡王不利的話,那麽必定要先漏了痕跡。

林霄此人,確實也是個絕頂聰慧的男子,那些用在旁處的心思一旦收回了一二分,到也不容人小覷,從前居然折敗於梁寒之手,是他畢生深以為恨的事,雖然口上不說,心裏如何會不屈辱。

所以,江雅菲遇到這兩個人,一個太過於隱忍後發,一個心思靈動狡黠,都是對自己狠的下心來的狠角色,也不知是幸或不幸。

那方守城卻是個心思深沈,城府暗藏的老狐貍,她見素來聽聞早就和離過的兩個人,如今居然一同到了平涼郡,心下就不免翻騰開了,平涼軍內左路指揮將軍換人這是非常隱秘的消息,至今她都不知道,可恰在昨日,她卻接到了匿名的密信一封,當時看完一身冷汗,方守城此人絕對不想卷和進奪嫡事宜中去,可是,此時這場風暴怕是不能幸免,思索一夜都沒有想到如何應對之時,林霄會在使者團裏她到也暗中收到消息,可一直拿不準到底他是不是願意自曝身份,世上所有人大概都會覺得,林霄定是暗中跟著江雅菲的,也許在成事之前不會願意現身,可是恰恰所有人都估錯了這小爺的脾氣,雖然敗於一個侍從之手確實丟臉,但是,對於能高調告訴大家自己心意保護心上人的同時又能逼迫江雅菲認可自己身份的事情,林霄做起來可是從來也不會猶豫。

為難,那都是別人要做的事情,對於林霄來說,他的唯一為難就是江雅菲的認可,眼見有些進步的局面,被梁寒給打破的一幹二凈,甚至還退步萬裏,他怎麽會甘心呢,平涼郡正是捅破這張紙的好時候。

如若平常,江雅菲心裏也不會想不到他的幾分意圖,但是,此人已經一路千裏相隨,此時又為了保護自己而自甘損害男子的名譽,或者說,自從他決意和自己覆合,種種行為,已經將男子最珍貴的名譽拋之身後,江雅菲心裏不是沒有感動的,雖然她的理智總是大於情感,但是不妨礙她時有出現的心潮湧動,此時,林霄護在她的身前,江雅菲下意識的握住了林霄的手,雖然很快就松開了,但對於林霄來言,意義卻大不同,他的唇角上揚,雖然看不到,他的臉龐依然轉向江雅菲的方向。

就在方守城迎接江雅菲一眾人等入城之時,城門樓上赫然站立著一位紫衫女子,她神情陰沈,眼神如箭,狠狠地看著城門下那鮮明的兩個身影,“林霄你進了平涼城還想著出去嗎?”她口中喃喃“這裏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說罷,眼中閃過冷冷得光。

樸春此時也接到了江雅菲一行人進城的消息,她正出自大皇女外祖母黃將軍門下,當日容西蓮落馬身死,樸春臨時接掌了左路指揮大軍的兵符,本來一切都在計劃內,誰曾想容西蓮的小侍金鑫兒居然帶著孩子跑了,金鑫兒是樸春她們從小倌館裏買出調教了多月後,安插在容西蓮身邊的暗樁,因為容貌酷似容西蓮的亡夫,素來得容西蓮的寵愛,也多虧了這個金鑫兒,樸春她們才能對容西蓮的行動了如指掌,本來容西蓮死後,樸春準備滅了金鑫兒口的,可誰曾想就在容西蓮身死當日,這金鑫兒居然趁亂帶著孩子跑了。

“人可曾找到。”樸春焦急的問前來稟報消息的親隨。

“回將軍,屬下在涼山找到了金鑫兒,不過人已經死去多時,沒有找到他隨身帶走的孩子。”

“人死了?”樸春皺眉道“怎麽死的?”

那親隨說道“應該是從山上跌落,摔死的。”

涼山離平涼城只有三十裏,按說金鑫兒就是想跑也不該只躲在這麽近的地方才對,樸春左思不得其解,但是孩子沒有找到卻實在是個隱患,她冷冷道“繼續找,我就不相信了,這麽一個孩子還能憑空消失不成,方圓五百裏給我好好搜。

待親隨下去後,樸春在屋子裏踱步良久,冷聲說道“來人,備馬。”她準備進平涼郡見見這個名滿米羅的正使江雅菲,雖然沒有證據說明這件事會和送親使團有什麽聯系,可是直覺讓她覺得自己必須走一趟平涼城。

而江雅菲此時也深覺有場硬仗要打。

112沙城病滯 船上風波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且不說江雅菲此時進了平郡,單說梁寒帶著容涵,離了博山,一路南行繞阮平郡上京,在到沙城時,容涵因為受了風寒,發起燒來,梁寒焦急之下,只得停滯在沙城為容涵尋醫問藥,轉眼過去了七八日,好不容易容涵的燒總算是褪了下去,梁寒心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卻是說不出的焦躁,要知道,越早將孩子送返回京都越好,可是看著容涵越發小了一圈的臉,梁寒心裏也是非常不忍,他知道如果能再將養幾日,對孩子應該會更好,可是此時時間不能等人,他這日咬咬牙,終於還是將容涵包了起來,裹在胸前,退了客棧的房間。

沙城最近並不太平,據說一直盤踞沙城不遠伯陽湖的白鯊幫和青斧幫最近因為搶地盤在城中和湖上很是火拼了十幾次,有兩次鬧的很大,死了二十幾個人,所以,知道的人最近都不太敢在這種時候租船走江道進京,梁寒雖然在客棧中也有所耳聞,可是他想了又想,還是決定走這條水路,只有這樣才能將路上耽擱的時間趕回來。

本來,沒有人敢在這種時候頂風出水,可是梁寒給的租金十分豐厚,重賞之下有個叫杜三的艄公給梁寒指了條路“這位公子,最近實在沒有人敢單獨走這條水路,不過我聽說東門外的章大官人家裏這兩天要出商船走水路上京,她們家是做皮毛生意的,如果你願意跟著她們的商船走的話,我倒是有個同村人是在那府上做個三等管事,不過商船的話,吃住肯定不比客船。”

梁寒一聽大喜“沒有關系,只要能走就行,這位大姐,那就麻煩你幫我跑一趟,看她們願意不願意捎上我們。”見那艄公盯著自己手裏的銀子,梁寒笑著拿出了一塊,遞給杜三“這位大姐,如果是個好消息,剩下的都給你。”

那杜三喜的眼睛瞇成一線“好嘞,您等著,我這就去找我那個同鄉。”

一柱香的功夫後,杜三帶回了一個好消息,那三等管事同意捎帶梁寒進京,不過也有個要求,就是梁寒要在她船上幫工,因為最近湖上不太平,很多船工不是很情願這個時候跟船,這就導致章家的船工緊俏人少,梁寒自然二話不說答應了下來。

章家三等管事見了杜三帶著的梁寒,上下打量了一下,心下非常失望,她本來覺得如果是個美人的話,這一路上還能找些樂子,可是一見面,發覺此人看上去面相也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而且對於這個時代的男子來說,他的骨架還有些偏大,梁寒雖然不知道此人心裏齷蹉的想法,但是為了不節外生枝,還是將一塊銀子遞了上去,接過梁寒遞上的船費,放在手裏掂了一下,那管事雖然不滿意,但是看在這次出船人工少的面子上,還是冷哼了一聲,粗聲粗氣的說道“船上的規矩你都懂嗎?老陳,過來,你給他講講,然後帶他到廚房去做些雜工。”

那老陳是個四十多歲的粗胖女人,一雙老鼠眼滴溜溜的看了一眼梁寒,心下當下轉了兩下,說道“跟我來吧。”

梁寒不疑有它,帶了容涵,跟著老陳下了倉,那老陳一路走,一路說著“到了這艘船上,我就是老大,你們事事都要守規矩,如果不服從船上的管束的話,那麽也別想著跟著上京,你既然進了廚房,那麽就要聽從我的吩咐,如果怕苦怕累的話,趁早還是下船的好。”

梁寒應道“自然聽陳大姐的吩咐。”

拐彎的時候,老陳的手有意無意的從梁寒的臀上擦過,梁寒眉頭一皺,猛的側目看去,只見那老陳一臉茫然的看過來“做什麽,還不快走,一會兒就要開船了,很多菜蔬都沒有裝好,還不去幫忙。”

梁寒垂下眼瞼,心裏也疑惑自己是不是太過於敏感,那老陳見梁寒不再露出那種警惕的眼神,心裏不由暗暗說道“這個家夥還有些棘手,不過沒有關系,任誰只要上了咱這船,還沒有咱老陳不得手的。”

船上廚房在第二層,裏面已經有幾個人在忙忙碌碌的搬著各類菜蔬的筐子,忙著堆砌起來,見老陳帶了一個年輕的男子進了來,幾個人的神色各異。老陳瞪大眼,吼道“都看什麽,還不抓緊幹活,我這裏可不養吃白飯的。”

眾人急忙低頭繼續擡著筐子,老陳眼珠轉了一下,沖著梁寒說,“你先跟著他們一起規整菜蔬,等規整完了,把那堆土豆削了。”說完,又沖著角落裏的一個瘦小身影喊道“丁二,這小哥和你一個房間,忙完了,你帶他一起回去休息。”

那叫丁二的是個六十歲上下的老頭,已經鬢白背彎,此時聽到喊他的名字,慢慢擡起頭,一臉的皺紋仿佛核桃皮一樣,雙目看了一眼梁寒,答應了一聲。老陳滿意的走了,臨走時,趁著梁寒不註意,在他勁瘦的腰上狠勁的看了幾眼。

梁寒將容涵綁在自己背上,孩子因為吃了粥,換過尿布,到也乖巧懂事,瞪著烏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轉著,那丁二再次擡頭看了一眼梁寒,心裏嘆了口氣,誰不知道,這廚房的老陳是有名的色中餓鬼,一肚子壞水,心眼還多,因為素來和章家三管事關系好,又仗著有個在青斧幫的把姐妹,素來在船上橫行霸道慣了,這梁寒入了她的眼,還真不好說能不能平安走到京都。

丁二見梁寒背上的小小容涵乖巧可愛,心裏不由生一股惻隱之心,有心想提醒梁寒一兩句,還沒有走到梁寒身邊,就被一個面色黝黑的粗壯女子擋了一下“你個老不死的,可別壞了老陳的事,要不有你好受的。”那女子素來是老陳的一條走狗,此時,她眼見老陳對這新上船的年輕男子動了色心,如何能讓丁二去壞了事。

丁二不由哆嗦了一下,諂笑著“黃大姐,我如何能那樣的事,你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我不是見那菜蔬筐子都堆好了,想喊他一聲去削土豆皮。”

黝黑女子哼了一聲“你這老狗可別動什麽心眼,不然我告訴老陳,打斷你的腿,丟湖裏餵老鱉。要不是看在你孫子伺候咱們姐幾個伺候的好,早把你這老不死的丟湖裏了。”

丁二拳頭在袖子裏狠狠的攥著,面上卻帶著笑說“我知道,我知道,福娃子昨兒還說,他黃姐對他最好。”

黝黑女子移開身體,眼睛卻一直盯著丁二和梁寒。

梁寒素來耳力聰敏,雖然離的遠些,但是丁二和黝黑的女子的對話還是一字不拉的落進了他的耳朵裏。梁寒心裏不由一凜,想起剛才在拐彎處那種違和的感覺,終於知道,自己上了一艘什麽樣的黑船。

雖然心裏憤怒,但是梁寒的面色卻依然如舊,他眼見丁姓老頭向自己方向走來,不由裝出一副憨憨的樣子“丁大伯,我接下來要幹什麽。”

丁二丟給他一把削皮的刀子,惡狠狠地說到“懶鬼,還不抓緊把土豆的皮削了,不削完不許吃飯。”

梁寒也不分辨,徑直蹲坐在甲板上慢慢的削著土豆皮。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臺式電腦壞了 存稿什麽都打不開了,只能重新寫 主板返廠到現在還沒寄過來 我也不知道 上一章怎麽會有親打不開 只好等我臺式好了 我會重發一遍的 親不要再重買了

113當年桃花 偶遇師姐

當梁寒削完手裏最後一顆土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的黑了下來,廚房裏到處飄散出一種食物的香味,說不得容涵真是一個讓人心疼的孩子,他早就醒了過來,可是趴在梁寒背上不哭也不鬧,梁寒剛剛給他換了一塊濕尿布,一直等到將船工們的飯菜上齊,再次回到廚房的時候,才問丁二要了一只瓷碗,盛了半碗湯,捏碎了分給自己的半個個饅頭,泡成糊糊,一勺一勺的慢慢餵給容涵。

丁二下午挨了罵,雖然不敢再對梁寒多說什麽,可是依然悄悄來到炤臺前,在一只瓦罐裏偷偷抓了一小撮灰色的砂糖粒,趁人不註意的時候連帶兩只黃面饅頭塞給了梁寒,梁寒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丁二口裏卻罵罵咧咧的歪著身子走了過去。

梁寒餵飽了容涵,將他重新背在背上,又跟著眾人收了船工吃完的碗具打掃完廚房才得以跟著丁二回到船艙裏休息。此時已經月上中天了。

梁寒就著船窗外的月光將容涵放在床的裏側,自己躺到外面休息,他本是練武之人,學的又是藍若塵的秘法功夫,只要將呼吸節律調整好,可以冒充沒有功夫的普通人,也可以裝睡熟,今日因為得知那船上的大廚不是好人,生恐她夜裏對自己不利,不由多了幾分警惕,自動調整了呼吸的頻率,而聽到丁二的耳中,自然就認為他已經睡著了。

一炷香的時間不到,梁寒就聽得有人輕輕的敲門,對面床鋪上的丁二急忙悄悄下床開了門,只見從外面悄悄摸進來一個瘦小的影子。

“爺爺,”聲音急切,瘦小的影子說“我剛剛出恭的時候,看到有幾個鬼祟的人影子從側面上了船,看樣子像是白鯊幫的人,她們都進了老陳的屋子。”

丁二不由大驚“啊,福娃子你可是看的清楚,這話可不是亂說的,老陳不是有個姐姐可是青斧幫的人,再說她怎麽敢引得外人上主家的商船,這可是吃裏扒外。”

福娃子委屈道“爺爺,我怎麽會看錯,她那身肥肉誰還認不出,本來我也以為看錯了,可是那幾個人裏有個人是前幾日街上見過的,她們那天打的那大的場面,死了那麽多人,我怎麽會看錯。”

丁二驚惶“福娃子,這可了不得了,雖然這陳老大和三管事不是個東西,可是這章家對我們丁家還算是有恩的,如今我們不知道就算了,可是既然知道了,萬沒有當做不知道。”

福娃子到也機靈,他眼珠兒一轉說道”爺爺,不如我去報信吧,這才開出多遠呢,明兒天亮之前,我就能趕回來。”

丁二愁苦道“我們又算個什麽東西呢,還沒進門,估計就被人給轟出來了,你去,只怕二門也進不了。”

說完,他的眼睛看了眼床上躺著一動不動的梁寒。

梁寒耳朵裏聽著這一老一小的對話,心裏不由冷笑,他本以為這丁二也是個好的,可是,聽他這主意,莫不是打在自己身上了。

梁寒本打定主意萬事不出聲的,可是耐不住容涵小小人兒尿醒了,他在船上哼哼唧唧的一動作,梁寒自是知道裝睡不成,慢慢翻身坐起來。

那一老一小眼見梁寒起來,丁二不由瞇了下眼睛,他自梁寒一上船,就看出來這是個練家子,到底是江湖經驗老道,這丁二自然也不是什麽無名之人,他和自己的孫子福娃子正是青斧幫的人,也才上船不過兩個多月,不為別的,除了和白鯊幫的地盤之爭外,不外乎是為了章家的財,都說章家和青斧幫交好,其實不然,章家因為家主新喪,章大小姐是庶出,章二小姐是嫡出,如今為了家主之位鬥的激烈,不僅如此,還牽扯到了這兩派爭鬥上,章大小姐認了白鯊幫幫主為義母,章二小姐一怒娶了青斧幫二把手的兒子為二房側夫,而章家三小姐雖然認了江湖人為師,早就離開家門多年,但是母親新喪,回來奔喪,暗中得知大姐二姐為 了家主之位而爭鬥,不由也留了幾分小心,所以,一條小小的船上,居然聚齊三方人馬,不得不說也是奇事。

那丁二本來成竹在胸,他和孫子福娃子潛伏多日,本來是打算在進湖的時候配合幫中眾人,劫持了商船的,因為這商船素來是章家老大管理的運營,可是如今船上多了個不定因素,他本來覺得是陳老大那邊的人,可是觀察良久發現不太靠譜,心裏不由猶豫,生怕是三小姐的人,到時候鷸蚌相爭,讓三小姐得利。不由和孫子一唱一合的演戲給梁寒看。

此時,那陳老大自認為做的神仙不知,引了白鯊幫的人上了船,也是想劫持了這批貨,可沒想到整個計劃都被青斧幫給兜在了套子裏。

梁寒看也不看丁二一眼,自顧給容涵換尿布,那福娃子卻性急,不由走到梁寒身邊懇求道“這位大哥,小弟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大哥能否答應。”

梁寒看了一眼福娃子,說道“我不會答應的。”

福娃子被他噎住,這是什麽人,都沒讓人說出是什麽事情就給拒絕了,他看向丁二,丁二不由先是皺眉,然後做出一副沈痛的神色說道“本來不該麻煩這位小哥,可是,您看,我們也是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只得求您好歹幫我們一下。”

說完,倒頭就要拜下去,梁寒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他再老實的人,行走江湖多年,自然還是有幾分眼力的,更何況,他跟著江雅菲什麽沒有見過,這些人唱念打做,無非是演戲給自己看,梁寒手一拖,丁二根本沒有什麽感覺,就被他托了起來,心裏大驚,卻面上不顯。

梁寒淡然說道“我就是一個搭便船的旅人,再說和你們府上也沒有什麽交情,你求到我這裏卻是大錯了,我是不會幫你的。”

丁二心下卻不信,他看眼天色,知道這個時候,幫中人眾肯定早就動手了,不由急切道“這位小哥,這可是救人一命的大事,我不信小哥心腸如此硬,眼見一船人都死於非命嗎?”他說著,就要上前給梁寒磕頭,就在他靠近梁寒的時候,腳下卻一滑,眼見就要摔倒在地上,此時突然手一伸,白光一亮,居然是把匕首,向梁寒刺了過去。

梁寒冷笑“你們也太高看我了。”心裏因為下午丁二偷糖的點點感激早就煙消雲散,側身避過了丁二的刺殺。

那福娃子則閃身去奪梁寒懷裏的容涵,一時,小小的船艙之中,人影晃動,嬰兒發出哼唧的哭聲。

梁寒惱怒下,不由飛身而起,只聽得一聲響,他抱著孩子飛身來到甲板上,這才發現,江中商船各都燈火通明,江上還有數十只不同旗子的大船,船上人等纏鬥在一起,喊殺聲不斷,梁寒有些苦笑自己的好運氣,真是到了那裏都能遇到這等事情。

就在丁二飛身也出來,再次纏鬥上梁寒之時,只聽得一聲呼哨,最近的一艘大船上飛身下來一個黑衣的女子,一掌拍飛了丁二,驚喜的喊著梁寒的名字“師弟,怎麽是你?”

梁寒轉臉一看,不由也是吃驚“阿媛,你怎麽在這裏?”居然是梁寒師傅藍若塵的同門師姐排行老四的章淑媛。“媛師姐,莫非這是你家的船?”

眼見梁寒驚訝的樣子,章淑媛不由苦笑,自從她十年前因為厭惡家中這些齷齪陰私,離開家門,這還是第一次回來。只是,她與梁寒也是多年不見了,今日居然是這種情形下相見,心裏不得不尷尬。

114師徒相見 桔洲析情

章淑媛眼見自己最小的師弟身後背了一個幼小的娃娃,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她比梁寒大三歲,當年一起在門下學過兩年,對梁寒印象還好,當時還起過納梁寒為侍夫的念頭,不過被師傅一句話就打消了“你們莫看梁寒這孩子出身仆從,他的心高的很,你那侍夫還看不在人家眼裏,再說了,你哪裏比得過人家兩小無猜一起長大的情分。”

章淑媛對梁寒並無男女之情,不過因為看他純良,想著自己離家多年也沒有個照顧的人,不過是私心作祟,如今分開多年,乍一見,不由覺得有些尷尬,再想到沒有多久後,自己遇到了阿寧,情投意合,越發覺得自己當時心裏想法有些齷齪。

梁寒對於章淑媛的尷尬分毫不知,藍若塵根本就沒有想著告訴他這些,那藍若塵是個怪邪的性子,最聽不得身份地位匹配不匹配的屁話,所以他一察覺出梁寒對江雅菲的心思,是第一個拍手叫好的人,根本不顧江雅菲老師的勸阻,執意收了梁寒做為弟子,生怕梁寒因為毫無半分長處被江雅菲看不起,也是梁寒跟了藍若塵三年的緣故,所以越發對江雅菲沈淪下去,當然也都是題外話。

卻說章淑媛大步走到梁寒身邊,關切地問道“師弟,這是你和雅菲的孩子麽?你怎麽會一個人在這船上,雅菲呢?”

梁寒苦笑道“媛師姐,真是一言難盡,說來話長,如果這是你家的船,那真是太好了,我急著趕回京都,還要師姐伸一援手,助我過江。”

章淑媛說道“那有何難,待我了斷此間事,和你一起回去就是。”

梁寒苦笑“只怕時間上等不得那麽久。”

章淑媛見他如此說,心知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事,以梁寒的性子,他從不扯謊,既然如此急切,必定有疑。

船上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因為章淑媛的插手,船上紛爭漸漸止息,那章家庶女所投靠的白鯊幫到底沒有打過章二小姐和章三小姐的聯手,被章淑媛帶的人按住的丁二此時大聲說道“章三小姐,老夫是青斧幫許把手的人,還望三小姐看在您小姐夫的面上放了老夫,老夫對這位公子沒有惡意,多有冒犯,還請恕罪。”

章淑媛冷哼一聲“要不是看你是我小姐夫的人,你以為你還能活著麽?”

梁寒此時見他祖孫二人都被人按在船甲板上,想起自己剛上船時他對自己的照顧,不由說道“師姐,算了,放了他吧,他也沒把我怎麽樣,不過是想逼我出手助他們罷了。”

章淑媛面色依然冷峻,看向兀自求饒不已的丁二說道“既然我師弟給你求情,也就罷了,再有下次,我定不能饒你。”

她說完,看了困住丁二祖孫的那兩個個女子一眼,那兩個女子會意的放了丁二祖孫。

這時,只見其他大船上放出消息,已經將所有章大小姐的人全部制住,而那章大小姐見勢頭不好,已經和白鯊幫的人眾一起逃向白鯊幫的老巢去了。

而章二小姐此時也走向了一艘船的甲板處,梁寒看去,到真和章淑媛有幾分相似,但到底多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章淑媛遠遠的喊了自己的姐姐一聲,那章二小姐投過來一眼,隱隱仿佛刀子一樣從梁寒身上劃過,也不怪二小姐對梁寒這樣的仿佛寒門下層男子沒有什麽好印象,那章淑媛當年為了娶青樓出身的阿寧不知道和家裏打了多少饑荒,讓母親氣傷了心,所以章二小姐雖然及疼妹妹,可是卻極其厭惡不守本分的男子,此時見梁寒仿佛和妹妹極其熟谙的摸樣,又疑惑上了,覺得不像是正經人家的男子,但是看面相又覺得不是,因為沒有那種男子具備的風情與美貌,所以最後還是緩和了一下臉色,沖梁寒略微點點頭。

梁寒雖然覺得這二小姐神色有些古怪,但是也沒有放在心上,章淑媛看師弟神情焦急,當下也不多耽誤,安撫的看了梁寒一眼說道“你切別急,我這就讓我姐姐安排你走,一艘船還是有的。”

她縱身連連躍過兩艘船,來到章二小姐身邊,梁寒眼見那二小姐疑惑的看過來,然後兩姐妹說了半天的話。

章淑媛開始臉色不好看,大聲的吵了兩句,後來被章二小姐一頓排頭,頓時老實了,然後分辨幾句,最後一臉喜色的又躍了回來。

“你放心,都安排了,這就讓管事的找人帶你進京,對了,師弟你還不知道吧?師傅如今正在桔洲,你如果趕的快的話,說不定還能見他一面呢。”

梁寒驚喜交加“師姐,你說什麽?師傅如今在桔洲?他老人家如何到了桔洲的。”

章淑媛呵呵笑道“因為長風鏢局的孫老鏢頭過壽,你也知道,師傅和她正夫素來交好,這次如何能不一聚?所以你趕的快些,正好趕上明日的壽宴,還能見到師傅。”

梁寒一時心神激蕩,他此時正憂心如焚時,一方面急著送容涵上京,一方面憂心江雅菲和女兒的安全,真是心掛兩腸,如今聽得師傅就在桔洲,半日就能得見,心下大定,心內想著去求師傅一求,讓他助江雅菲一助,聽得章淑媛說完,當下就要走。

章淑媛本意是安排梁寒自己一人進京的,但是一想自己姐姐這邊大事已定,後續自己在不在也無所謂,自己又不想做這個家主,不如幹脆跟著師弟一起進京,順路還能探望一下師傅,當下拿定主意,決定跟著師弟一起上京。

那章二小姐見妹妹又覆躍來,嘀咕半天要走,心下大怒,狠狠訓斥了她好一會兒,也不見挽回她的心意,不由又是失望又是嘆息,想到白鯊幫今日一敗,章大短時也掀不起風浪,只得放章淑媛離去。

梁寒雖然意外師姐和自己一起上京,但是他本不是多話的人,只老實跟了章淑媛及她的兩個下人就走。

章淑媛素來是個話多的,梁寒雖然話少沈悶,但到底也能陪上說幾句,章淑媛見他漸漸疲憊,不由說道“我不打擾你了,你略休息一會兒吧。”說完,離開梁寒房間,讓他好生休息。

梁寒放下吃飽後,剛換了包布的容涵,見他懂事的可愛,仿佛知道自己親生父母都已經不在了,不哭不鬧安靜乖巧的跟著自己這麽一個陌生人孤零零的上京告狀。想起比他也大不了多少的女兒意君,梁寒鼻子忍不住一酸,又想起自己和江雅菲這次鬧的這麽僵持,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換她心意回轉,而那個小郡王,如今又仿佛膏藥一樣死死纏住自己夫婦二人,自己在他面前漸漸占不得上風,而本來把握的住的雅菲的心思,如今卻半分也掌握不住了,如果日後沒有了雅菲對自己的情分和愛重,那麽自己要怎麽辦呢,意君以後怎麽辦呢?難道還要另外出身貴重的孩子壓住她頭上麽?雖然身體疲倦之極,但梁寒卻憂思慎重,一些從前想都沒有想到的念頭紛紛而來,繞的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章淑媛早就看出梁寒憂思心重,他們這些師兄姐們因為江雅菲的聲名遠播,也都漸漸曉得,她與郡主和離後娶了梁寒,本來還為師弟高興,覺得他得償所願,但是如今看來,師弟過的也並非是自己想的那麽好,不僅如此,她甚至覺得當年那個純良無半分心思的師弟也變了,變得陰郁,變得越發寡言,變得不再那麽能看懂了。

船是順風,半日功夫就到了桔洲,此時天色剛剛黑下來,街上紛紛點了燈籠,到也通明一片。雖然看到容涵熟睡,但梁寒還是將他背在身後,章淑媛雖然聽他說不是自己和雅菲的孩子,但眼見他如此寶貝這個孩子,還是有些好奇。

“師弟,你卻拜壽還打算帶著他麽?”

梁寒猶豫一下,說道“帶上吧。”

見他這麽重視,章淑媛越發對這個粉雕玉琢的孩子好奇起來,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身份的,讓自己的師弟一直攜在身上。

長風鏢局在桔洲很好找,也怪那孫老鏢頭名頭響亮,很多黑白兩道的朋友都趕過來給祝壽,藍若塵此時正躲在孫老鏢頭夫君趙有金的房間裏說話,他素來和小梅花手趙有金交好,年輕的時候也一起闖蕩過江湖,乃是過命的閨友,就聽得有人來通傳,說有兩個稱自己徒弟的人來找,趙有金還是在梁寒他們年紀尚小的時候見過,一聽連連吩咐讓他們把人帶進來。

藍若塵到是猜到了一個是章淑媛,因為她家裏的糾紛他也聽到過,還曾想趁著這次到桔洲幫自己徒弟一把的,結果章淑媛硬是沒讓,說一點小事,不值得師傅出手,他也就樂得瞧熱鬧了,另一個他到是沒有想到是誰,結果一見梁寒背了個孩子又瘦又黑的跟著章淑媛一起進了廳來,不由心裏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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